双向选择的结果,李敬尧留在了中水,任远洋渔业公司劳务部工程师。
2004年3月,李敬尧与一位青年女教师喜结连理,在北京建立了家庭,我采访他的时候,他正沉浸在新婚燕尔的幸福之中。但是,这并不妨碍他说起过去,说起那一段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初恋情缘。他说,去年的某个机会,他和那个过去的“她”相遇,久别重逢,恍若隔世。刹那间,仿佛时光倒流,李敬尧有多少话要说啊,向她诉说那无尽的爱,还有无尽的恨!但是,一个冷战,他清醒了:她早已为人妇,你对别人的妻子说这些干什么?拉倒吧!
她似乎也不想翻腾过去,事已至此,再翻腾又有何益?但显然,对于自己少女时代的初恋,她也难以忘却,“不思量,自难忘”,这么多年来,一直折磨着她,“为伊消得人僬悴”。也许是为了彻底了断吧,她拿出一枚小小的象牙戒指,郑重地递给李敬尧:“这个,还给你吧!”
那是李敬尧送给她的。刚到西非不久,他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的,托人捎给了她。非洲盛产象牙,一枚小小的戒指,值不了几个钱,但爱情难道可以用物质和金钱来衡量吗?现在,爱情已不复存在,只剩下一枚作为物质的戒指,就更没有必要以金钱计算它的价值了。
“算了,”李敬尧苦笑一下,“你留着吧,老同学,作个纪念!其实,过去的事儿,我也不该怪你,你有你选择的自由,哪儿写着非得嫁给我不行了?”
话说得挺逗,她却没有笑,只静静地看着他。李敬尧能这么说,已经表示了对她的理解和宽容,因“绝交信”而结下的疙瘩就算解开了。她也就没再坚持还给他那枚戒指,仍然留在了自己手里。毕竟是老同学、老朋友,不能成亲也无须成仇,何况往日的友谊是那么纯净,也不应该去否定它。我们无从猜测她此时的准确心态,“还君明珠双泪垂,恨不相逢未嫁时”?也许是吧。本想就此了断的,却不料仍然不能了断,“从今又添,一段新愁”!
分手的时候,李敬尧转过身就没敢再回头。他怕搅乱人家,也怕搅乱自己。过去的事儿别再想了,连国家大事都提倡“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”,“向前看”,自己的这点儿事儿算啥呀,亏得你还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船长!
他的眼前,顿时浮现出浩瀚的大西洋,他好像又回到了船上,透过驾驶室前方的玻璃注视着高天阔海,从容地发出舵令:“方位190度,左满舵,前进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