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就下班了,上哪去见他。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,和他说了几句。”唐鸣说道。
“他找你有什么事?是工作上的事?”
“他过问了那天拘押刑警队副队长何志强的事,他要求我把当时的事情经过写出来,必须快。除此之外,他也没有多说什么。”
“那天的事,我问过你,你也没详细和我说过。我刚才在医院里问过大朋,才知道了一些情况。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小朋还混在了其中?”
“如果没有他混在其中,我会亲自去那里吗?我没事干了,是不是?”
“就是有他混在其中,你也不能冲动啊。”汤招娣说道。
“也不是冲动,接到大朋的电话后,听说他们双方都动用了凶器,我就马上赶了过去,开始就是想既别让小朋吃亏,也不想让事态扩大。可到那以后,我才看到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容易,事态发展得已经很大了。正赶上刑警队也去了那里,而且何志强还鸣了枪,在那种场合,怎么可以随便鸣枪?当时,我就下令把他抓了。”唐鸣说道。
“凭什么?就凭他鸣枪?我听大朋说,他听说何志强是对天鸣枪,在紧急情况下,这样做还违法吗?干了一辈子公检法,这一点,你还能不懂?”汤招娣说道。
唐鸣没有再说什么。
汤招娣又问道: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这个小子太狂妄了。他竟敢对我的儿子动起手来,我出不了这口气。那天晚上,如果我不把他拘押起来,他肯定就会把小朋关进拘留所。我哪能容忍得了他那么办。”唐鸣说道。
“我先不说这件事谁是谁非,这孩子平时之所以敢在外面经常肆无忌惮,仗着的就是你手里的特权。真是应该好好教育教育他。”汤招娣说道。
听到这里,唐鸣突然情绪发生了变化。他说道:“你说什么?仗着我的特权?你还明白他是仗着我的特权。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?你看看我们的这两个儿子都到了什么程度?他们都是从那天晚上才一下子变成这样子的吗?这都是你惯的,都是你怂恿的,如果不是你,他们哪一个能这样?”
“你突然间发哪门子火呀?”
“我还突然间发哪门子火呀?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了。行啊,你有能力,就用你的特权去解决吧。我是不行了。”唐鸣一边说一边点着一支烟,抽了起来。
“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?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才对。”
唐鸣没好气地说道:“那好吧,你想办法吧。我借的那五百万元得马上还上,而且越快越好。”
“他张嘴要了?”
“还能等着他张嘴要吗?我用这笔钱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。我明明知道这样做是铤而走险,可我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有麻烦。我本来是想用几个月,反正是借用,等大朋把手上的东西处理了,也就还给他了。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变化。
“得赶快还上,不还上,麻烦事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他那边也有什么麻烦了?”
“上海的社保基金出了问题之后,全国各地都在检查和自查这方面的问题。”唐鸣说道。
“这么说,也有人在查他们?”汤招娣问道。
“听说正在对他们进行专项审计。是因为上海社保基金问题暴露出来之后,有人向市里反映我们的社保基金也有问题。”
“你和大朋提到了这件事?”
“我是和他说过这件事。我给你打电话,你也不接。我以为你还在香港呢。”
“在现在这种情况下,你去找他说这件事有什么用呢?他算是刚刚活了过来,我非常害怕他的身体再出现什么麻烦。”
“那好,这五百万元就由你想办法吧。就这一两天,就需要还上,不能再拖下去。”
“也只能这样做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,你怎么想办法?家里是没有五百万元的。”
“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办,反正也得我想办法,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借的五百万元还上。”
“汤招娣,我总有一种感觉,你有些事情怕是没有都和我说。我是不希望你会有什么麻烦的。这也是我出头借那五百万元的动机之一。现在你要出面处理这件事,这并不容易,我希望你考虑好再办。你可以不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的,可你不能有什么麻烦。你如果有什么麻烦,我们这个家就算是彻底完了。”唐鸣说道。
听到这里,汤招娣心里突然紧缩了一下。唐鸣的提醒已经纯属多余,可这尽管已是多余,还是让汤招娣紧张了一下。她自己心里明白,麻烦已经是无法避免了,只是不知道这种麻烦会到什么程度而已。这段时间以来,她想得最多的就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让大朋从这种麻烦中摆脱出来。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卷进麻烦之中。这是她眼下最想保住的安全底线。